谢沉舟这人最爱惜羽毛，平白无故被人扣个“克妻”的帽子，肯定要来问个清楚。
我也不恼，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开了口：
“谢公子，我也想讨个说法。既然你心里装着别人，干嘛还要带着媒人来我家提亲？”
这话一出，谢沉舟那张冷脸瞬间白了。
谢沉舟一直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毕竟他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好像这世上就没什么事能让他上心。
上辈子，我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因为及笄礼上，他送了我一幅《猫戏蝶》，我宝贝得不行。
因为这门亲事是他主动提的。
我以为这是老天爷赐的好姻缘。
直到那个消息传回j ch——女将军岳聆溪谋反。
岳聆溪是谁？那是大夏朝的女战神，打得蛮子哭爹喊娘。
可这次不知怎么了，说是意图谋反，被二皇子带兵zh y，最后自刎谢罪。
谢沉舟那样高傲的人，当初我家落魄求他帮忙，他都要避嫌。
可为了岳聆溪，他放x sh段，挨家挨户去求同僚，只为给岳聆溪洗脱冤屈。
甚至在宫门口跪得晕死过去，触怒了龙颜。
当谢沉舟被打得皮开肉绽，喝得烂醉如泥被抬回来时。
就算我再迟钝，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他趴在桌上胡乱摸索茶壶，眼珠子通红，嘴里喊着我的名字：“江雾梨。”
我挺着大肚子，犹豫着走过去。
他却突然笑了，茶壶被他扫落在地，碎瓷片溅了我一脚。
“你不懂，岳聆溪跟你们这些只知道绣花带孩子的女人不一样。
“她见过天地辽阔，见过众生疾苦，见过大漠孤烟，见过长河落日。
“她是天上的鹰，不是你这种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谢沉舟眼底泛着温柔的光，却又盛满了泪水。
“岳聆溪，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我浑身发冷，差点站不住。
原来他最近那些疯魔的举动，不仅仅是为了家国大义，更是为了儿女私情。
满肚子的委屈卡在喉咙里，我哽咽着问：“既然你爱的是她，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谢沉舟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夫人说笑了，难道爱一个女人，就要把她困在后院当个管家婆吗？我没那么自私。
“再说了，就算我爱她，她也不见得爱我。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多半是我一厢情愿。
“倒不如娶你，你名声好，能伺候婆母，能打理内宅，娶你，我不亏。”
三言两语，把他心里的算计抖落个干净。
他从来没爱过我，甚至因为那份爱而不得，对我还带着几分怨气和轻蔑。
心口像是被人扎了一刀，疼得我直抽抽。
我眼前一黑，扶着桌角软了下去。
第3章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谢沉舟跌跌撞撞向我走来，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大夫说动了胎气，要是再不注意，生孩子的时候怕是要难产。
谢沉舟在我床边坐了很久，嗓子哑得厉害：“雾梨，岳聆溪已经不在了。
“我向你保证，谢夫人的位置永远是你的，我会对你和孩子好。”
从那以后，谢沉舟再没提过岳聆溪。
对我也比以前体贴了不少，只是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外头都在传，谢沉舟本来是个纯臣，现在却投靠了三皇子，掺和进了夺嫡的浑水里。
谁也没想到，清高孤傲的谢学士，也有这么大的野心。
可我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岳聆溪翻案。
大热天里，我拼了半条命生下个女儿。
谢沉舟匆匆赶回来。
是个女孩，他反而更高兴。
软乎乎的一团抱在怀里，哼着小曲儿，眉眼间真有了几分慈父的样子。
他给孩子取名叫“念念”。
“别多想，不是怀念的念，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念。”
我讨厌这个名字，给女儿换了个小名，叫岁岁。
只求她岁岁平安。
谢沉舟经常挤时间回来陪女儿。
但慢慢地，他没那么喜欢岁岁了。
因为难产，岁岁从娘胎里带了弱症。
从小性子就静，只喜欢躲在屋里玩翻花绳。
谢沉舟教她骑马，她吓得不敢上去。
教她射箭，她拉不开弓，站一小会儿马步就喘不上气。
谢沉舟眼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岳聆溪五岁就能骑马射箭，七岁精通兵法，你怎么这么没用？”
岁岁躲在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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